事陛下尤为看重,命微臣从旁协理,方才就是陪吴院史一道送定封的折子。”公仪忱回的恭谦,随在徐璋另一侧,徐瑛看不见他的神情,只略微看到那抹茶白的袖袍。
公仪忱身体确实不大好,春日回暖,他外面的长袍还夹着绒,徐瑛不敢想当初他是怎么熬着冬寒将她从边郡带回去的。
徐瑛沉默着不说话,耳边是徐璋和公仪忱讨论定封一事,忽而有声响动从身后传开,三人齐齐回首,原是有个内侍将手中锦盒打翻,里头露出些画像来,瞧宫服应是陛下跟前当值的内侍。
领头的那个倒是机灵的很,指挥着那名瘦弱的宫人立刻将画卷收拾干净,又矮着身子解释道:“惊扰各位贵人,还请见谅,这是从荣安公主宫里退出来的公子画像,奴才正带人往陛下跟前回话呢。”
见公仪忱看了那宫人一眼,事关宫中礼仪,若要说到陛下跟前,定是他管教失职,转了转眼珠想着将祸事推出去,“这位是陛下殿前新调来的小官,名字倒是有个好意头,叫冯敬忠。”
徐瑛一听冯敬忠三个字登时呼吸停滞,唤醒她从前好多记忆,那时她甚少回京,见这位冯中丞的面也屈指可数,脑海里仅有的几面融合在一起,眉眼竟与这位小宫人一一对上。
遥记她入出大苍营第五年,连日大雪冰封,大苍营军饷拮据,她写了无数请粮草和军饷的折子,不是得不到朝廷的回应,就是批了发霉的粮草来敷衍她。
听说当时掣肘军政的正是冯中丞。
如果徐瑛够聪敏,那个时候就该觉察出不对劲,她现在既然再遇见,就不能当前世那些饿死和战死的将士们都不存在。
眼前内侍直看向公仪忱,觉得他是个好脾气的,满脸笑意还想解释什么,徐瑛板着脸,冷声打断道:“好什么!宫里就调|教出这样的宫人服侍?这要是在我府上,早就打断腿!不扔出去了事还留着过年?”
饶是徐璋都没想到徐瑛会发这么大脾气,皱眉看她脸色冰冷,眸中满是寒光,拳头都攥的紧。
几个内侍吓的伏在地上恳求,“贵人息怒!贵人息怒!”
公仪忱也稍感意外,虽只有几面,徐瑛并不是易怒之人,今日这番实在说不上理,从中协调,“既是行为不端,打回去内廷再行管教,此事我会回禀圣上,你们且先退下吧。”
徐瑛才回过神一些,她只是外臣之女,管不上中宫内侍,徐家本就颇受启明帝宠爱,这个时候她若忍不住对冯敬忠做了什么,就真是把徐家架在火上烤。
内侍一干人等没了影子之后,徐瑛还没平和心情,匆匆行了礼转头就急冲冲的往宫外走,身影倔强。
“徐老太公,小徐将军不像是易怒之人,今日这事必定有个起因,还得细细问清楚才好。”公仪忱送徐璋到宫门口,外头马车里早没了徐瑛的影子。
徐璋倒是懂小孙女,可这没由来的怒火,叫他也无从下手,只好朝公仪忱谢道:“多谢公仪先生解围,只是……”
徐璋欲言又止。
公仪忱了然,宽慰道:“老太公不必担忧,内廷之中我还能说的上些话。”
徐璋点头再谢,与他拜别转身上了马车。